语笑嫣然，笑然语嫣

晚上回家的时候，接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的电话。
随便扯了几句不相干的话。快要告别的时候，她突然提起：“对了，我结婚了”
我楞了数秒钟没有反应过来，隔了半晌才想起要祝福她。正想再打听点细节，她却赶着要去做试验，就匆匆的挂断了。
在地铁上想了想和她认识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。
意识到我和她原来是火车上认识的。。。。通过另一个从BIT校内QQ认识的学长。。。。
现在还记得当时她背着一个超大的包，这实在是和她娇小的身躯太不搭调了。于是，她这一鲜明的形象就被我牢牢记住了
后来也和她吃了几顿饭，见了几次面，基本上是访问董的时候，顺便去瞧瞧。
所以说起来和她也不算是太熟。不这位姐姐是实在是有个性的，即便是从他人的口里说出，也难免生出一种景仰之情。
后来听说她恋爱了，对象是一位体重超过她一倍的猛男（至今没有一睹芳容，憾之）
然后大三大四我忙着出国，基本上两年也没有瞧见她。
再看到她的时候，已经是快要出国的暑假了。许久没联系的她，瘦了，活脱脱的变成美女了。
和猛男的恋情也宣告结束，还记得她自嘲的说：“别人提出的，怎么比我还伤心。。。。”说完她扭过头看着窗外。
谈话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，我打个哈哈混过去，只有胡乱扯开话题。
一年后，再一次得到她消息的时候，她已经来美国了，其间是断断续续的电话联系着。
然后又是一年以后，猛然被告知已经结婚了。。。。
最近发现，很多老朋友都婚了。这本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。
只是又觉得，日子过的好快，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。好似记忆还停留在认识她的火车上，怎么一转眼就和我成了两个层次的人了
不仅仅是她，还有那些同学门，好像昨天还一起玩着泥巴，仿佛忽然之间，就都长成大人了。
于是，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叹。也不知道为了些什么，对时间，对感情，对什么奇奇怪怪莫名奇妙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感叹

星期五的晚上，还不到12点，就已经困的不行。
打开别人的SPACE，一遍一遍的听着萧亚轩的新歌，在迷糊中写下上面的句子。
恩。。。。也该洗洗睡了

暑假回国专门去看外公，只是半年未见，岁月在他身上的痕迹就更明显了。他见着我很开心，拉着我说了很多，只是我大半已经听不明白，只有点头应和着。才中午1点，他就要回屋休息，艰难的扶起他，他已不能自己走动了，外婆和妈妈在旁边搀着，我在后面护着，此时的他因为长期帕金森氏病，一边的身子不自觉的大幅度的颤抖着，牵着握着拐杖的手，跺的老响。他一边努力地小步挪着步子，一边说，“你们回去吧，看到你我很高兴了”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满头的白发，佝偻的腰，心里一阵难过，生怕声音有些许不对，没敢多说，匆匆就下了楼。

回家的路上，开着窗吹着风发呆，想起外公的兰花，现在留下的已经没有两盆，又是一阵惆怅。
小时候，每次去外公家总爱看他侍弄他的兰草。浇水施肥稍有不对，娇气的兰草就会枯掉，因此他是不许外人碰他的宝贝的，他总是很小心的拿着湿布仔细的把叶子擦得油亮，或者是用剪子去掉枯死的根茎。每当这个时候，他就很专注，我也很专注，趴在旁边一动也不动。等他忙完了，我就可以问这问那了，什么金边银边素兰......外公就会讲起很多。说太多了，我也记不住，我只记得哪种哪种兰草比较值钱。那个时候，全国炒兰炒的厉害，我常常看着外公的图册，对着那些百万一苗的名草流口水，幻想什么时候能进山里挖上一棵，这辈子就不愁了。
所以每次外公带我去青石桥买兰草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光。我离开成都以后，好久没有去青石桥，原来的花鸟市场也早已搬走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，可是在当年，那里可是相当的热闹，外公牵着我，在各个摊位中穿梭，和小贩们讨价还价。如果运气好，还能碰见山里人背着一麻袋的野兰来卖，价钱出奇的便宜，常常是论斤来称。 不过相应的，你也得慧眼识株才行。很可能的，那一麻袋中的草，能说的出品种的也不过数个，更别提能最终养活的。不过我不管这些，已经在旁边安稳了那么久，难得有机会能让我出手了。我总是仗着个小，钻进人群中，抢出一把来递给外公，让他慢慢的鉴赏，我就在旁边很期待的看着他，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点什么，他要是摇摇头，我就再钻进去换一把出来。不知道外公是不是明白我的心思，每次他都会买一些，然后在剩下的几个月，就能常常看到我趴在那里看着兰草的身影。
外公养兰花很多年，收获有很多，几百上千一苗的花他也买到过，当然他也有失手的时候，我还记得小时候和他买的一盆“宋梅”，自从进了我家们，它们就从来没有开过花，因此也说不准是真是假。不过我却记住它了，常常念叨着，不过每次外公都是笑笑，说明年可能就开花了，让我等着。这么一等就是十多年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。
我慢慢的长大，外公终于也不用时刻牵着我，有的时候，我就不紧不慢的跟着，自己看些喜欢的玩意。他也能专注去挑他的草。还记得最后一次和他出去，他蹲在摊子前。我站在后面，才发现外公的背是这么宽厚，仿佛是一面无穷延伸的墙。那定是曾经背过战友，也驮过他的小孙子的地方吧。那定是能扛住一家的梁，顶起所有压力的柱子吧。然后心里就泛起一阵的安心。现在想来，仍然历历在目。

自从我上了初中，搬了家，因为学习的紧张，越来越少的去外公家了。每次看着他，他总是不紧不慢的问些学习上的问题，没有什么太多的话。我也不多说，陪他看参考消息。外公家是挺传统的，作为老军人的他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家长风范，不过外公待我，总是有一种无条件的袒护一般。每当我妈妈在二老面前说我的不是的时候，外公就总是站在我这一边。妈妈也不好再说，让我再后面得意的笑。
再后来，去了北京，来了美国，见到他的机会就更少了，近年来，每见他一次，就觉得老了一次。那一屋子的兰花也越来越少，若不是外婆打理着，也许早已不见。外公的性子也变得容易伤感，常常说悲观的话。我只有在一旁安慰他，说着一定要让他抱上曾孙子。

前两日，外公过八十的生日，妈妈专门叮嘱我要打电话过去，结果我还是没有记住，过了一天才想起。那天外公说了很多很多，不过我真是一句都听不懂了，他情绪很激动，说到一半就开始哭起来。我不知道如何是好，也只有听着。到了最后我终于听明白，外公用他的河南腔一直再重复一句话：“我是爱着你们的，我是爱着你们的”
这时我这辈子第一次，也是唯一的一次听到他说爱。所谓的大爱无言，是不是就是这样？
现在想来，我总恨自己的无情和木讷，除了嗯嗯，啊啊，就没有别的言语了么。
其实，很想说
外公
我也是一直爱着你的。